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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苑撷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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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次,我笑着可好

马红艳

上周三还热得如同入了夏,突然间就冷起来,果然清明寒十天,人们忙不迭加衣应对。毕竟清明临近,衣服加了,心里却依然阴冷欲雨。天解人意,这降温真是应景儿。

爷爷病逝时我上小学二年级,那一年,我八岁。平日里爷爷对我溺爱有加,看到他穿着装殓衣服躺在灵床上,虽感觉有些奇怪,却依然倍感亲切,只是觉得他不过睡着了,有什么好伤心的呢,爷爷仍在身边,抬眼便能望见。但当殡仪馆工作人员抬走爷爷的那一刻,突然间意识到真地再也见不着他了,积聚的泪水一下子决堤,我嚎啕大哭,死死抓住抬送的被子不肯松手!八岁的我在用自己的方式阻碍爷爷远去!第一次,我觉得自己这样无能为力,大人们轻松掰开了我的手,把我拎到了一边,放任我哭到呕吐。

毕竟是孩子,爷爷去世带来的伤感很快被修复,回到学校不久,我就和小伙伴玩耍在一起。

而父亲去世带来的伤痛至今无法修复!

原来母亲经常念叨:姥姥姥爷身体羸弱,六十多岁便先后过世,而奶奶家长寿的人很多,母亲断定自己会走在父亲前面,开玩笑说老了要拜托父亲照顾她!没想到携带长寿基因的父亲走得这样突然!57岁便撒手人寰!

2003年,我33岁。

春节刚过,傍晚母亲突然打电话告知我父亲患了重病!存活期最多不超三个月!我整个人蒙了!只觉得天旋地转,我似乎听懂了母亲传达的信息,又似乎没有听懂,怎么也不愿相信这是真的!

从第二天开始,全家展开了与死神的抗争:找业内最着名的医生给父亲手术,辗转于上海与济南之间进行后续化疗,央求医生把病情说到最乐观,给父亲看修改过的检查数据!我们在父亲面前有说有笑,转过身却哭得几乎背气!上苍给父亲狠命打了个死结,一年零一个月的苦苦挣扎,我们倾注了所有的努力,却再也无力回天,眼睁睁看着健硕的父亲一天天衰弱,气若游丝,阴阳两别!

2004年二月初十,看着水晶棺里的父亲缓缓推向火化室,26年前的那种恐惧再次苏醒。突然间心痛得无法呼吸,大脑掏空得干干净净,我机械地挪着步子送父亲一步步远去,木然看着火化室的门关闭,随后一股蓝白色的烟升腾,我知道那是父亲最后的告别,这世间再无他的身影,他真地舍我而去了!

经历了父亲的丧事,我突然间成熟了许多。身后的靠山轰然倒塌,遇事只能自己抗,心披了铠甲一般,很少再放任眼泪。与我,忙班级,忙备课,忙女儿,忙里外短长,眼泪简直就是一种奢侈品,哪有大把的时间容你痛痛快快哭一场?

最初几年,我时常在梦中与父亲相遇,梦中哭醒的事时有发生。渐渐岁月抚慰,我已经很少再梦到父亲,我想:应该是父亲一贯想人所想,怕我伤情,不肯前来吧。也只有在清明这几日,父亲频频梦中现身,我依偎肩头,聊慰思念。每次看望父亲,一旦父亲墓碑入眼,音容宛在,思念顿时翻山倒海,泪水顷刻滔滔不绝,每次都控制不住!

岁月沉淀,渐添几分从容和悲悯。而今我知道,父亲与我们,各自安好便足够!

2019年,我49岁。

清明又至,父亲,这一次,我笑着看您可好?

 

 


作者简介:

马红艳,民盟盟员、济宁学院附属小学教师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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